《谢何徵君惠麻鞋》鉴赏

仙人昔上蓬莱宫，十年蹋遍京尘红。仙人今归东海曲，麻鞋但遗双白足。

白足麻鞋白似霜，紫苔犹带落花香。世人不识飞凫舄，千里烦君远寄将。

昨向沧洲拾瑶草，雨过沙乾著来好。此中不是若耶溪，布袜何愁杜陵老。

知君已谢鹓鹭班，寻真来访白云间。旧时猿鹤应相识，好在南山与北山。

谢人寄赠一物，最怕就物写物。此诗先为赠者立传：起首以「仙人」呼何徵君，「昔上蓬莱宫」言其曾游京师，「十年蹋遍京尘红」一「蹋」字与麻鞋暗暗勾连，「今归东海曲」则衣袂俱带仙气，一昔一今，一双麻鞋竟成了仙人遗世的信物。

「白足麻鞋白似霜，紫苔犹带落花香」是全诗警句，霜白、苔紫、花香，三色三感叠在一双鞋上，写物如见其人；随以飞凫舄典郑重其事，谐趣与敬意兼得。

后两段转写受赠后的想象：沧洲拾草、沙乾著鞋，布袜青鞋直承杜甫「青鞋布袜从此始」，把一双麻鞋安放在江湖归隐的大谱系中。结以猿鹤相认、南北山相候，谢鞋而兼送隐，物与情、赠与答打成一片，气韵飘然。全诗以鞋为线索却处处写人：京尘红与东海曲对照赠者的出处，紫苔落香写物之有灵，沧洲拾草写受赠后的行藏，层层皆有烟霞气。结以猿鹤相认、南北山相候，把一双麻鞋的去向安顿在隐逸传统的深处，谢赠之诗遂有了超乎物外的境界，仙气拂拂，自非凡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