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行路难儗费昶》鉴赏
原文
君不见,风吹朝华白日变,春愁如缕复如片。始妾自谓可君意,容光伯仲照阳燕。
流苏白玉香屑霏,葡萄海马精金鍊。衣袂压香囊,裙带双鸳鸯。
物物各殊异,要以永不忘。一朝见宠怜,当无生弃捐。
宓妃椒涂岂速化,陈王豆萁叹急煎。安得东风惜杨柳,从教脱絮飞上天。
兰膏粉黛常自弃,传红写翠为谁妍。长羡江淮尺半鱼,逍遥比目游深渊。
赏析
此诗拟南朝乐府行路难旧题,代女子立言,通篇以恩宠与弃捐的对照立骨,铺张中自有沉痛。起段「君不见,风吹朝华白日变,春愁如缕复如片」以歌行的调子发端:朝华一吹即落,白日随之一变,把色衰爱弛的天数先悬在篇首;「如缕复如片」,愁可如缕亦如片,量词用得新警,愁之缠绵零乱俱见。
「始妾自谓可君意」以下转入本事,中段「流苏白玉香屑霏,葡萄海马精金鍊」极意铺陈闺中之盛:流苏、白玉、葡萄、海马,物物精丽,而归结只在「裙带双鸳鸯」——万物之盛,所求不过成双。第三段「物物各殊异,要以永不忘。一朝见宠怜,当无生弃捐」,把恩宠的誓愿写得愈圆满,后面翻覆便愈惨痛,正是乐府行路难以盛写衰的手法。
第四段「宓妃椒涂岂速化,陈王豆萁叹急煎」连用洛神与七步两典,喻恩义之难恃、骨肉之相煎,把个人的弃捐推到世事翻覆的普遍困境;「安得东风惜杨柳,从教脱絮飞上天」则化用柳絮因风起意,欲借东风脱絮上天,是绝望中幻想的一条生路。末段「兰膏粉黛常自弃,传红写翠为谁妍」自弃其妆,君不念矣;而结句「长羡江淮尺半鱼,逍遥比目游深渊」归于比目之鱼——人不如鱼,鱼犹成双,怨至极处,只以一「羡」字出之,哀而不詈。全诗章法五转,辞采繁艳而意脉分明,是拟古乐府中气格完足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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