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复闻山东得雨》鉴赏

东省疾苦形，时萦寤与寐。三春况无雨，更切如伤思。

迩者天心回，膏泽屡沾暨。二麦固薄收，禾黍尚可植。

此间近望霖，忧怀殊不置。去岁幸有秋，闾阎馀蓄积。

较之齐鲁间，殿屎未云至。在彼徒诚祷，讵假天龙意。

来兹正苦旱，佳音乃邮致。无言独增愁，稍慰转生愧。

此诗是一首五言纪忧之作，而立意全在一个「愧」字上回旋。起首「东省疾苦形，时萦寤与寐」，先把山东百姓的疾苦安放在自己寤寐之间，民瘼入梦，是帝王忧勤诗的本色写法；「三春况无雨，更切如伤思」再以「况」字加一层，旱象未解，忧念便如刀伤在身。

中段「迩者天心回」以下两层对照最见匠心：山东得雨，二麦虽薄收而禾黍可植，是一层宽慰；转念自己京畿近地正苦旱，又是一层悬念。而诗人不独以京师为念，反把山东去岁有秋、民间尚有积蓄与自己脚下「殿屎未云至」两两比对，字里行间见出较量贫富、体贴民命的用心。「在彼徒诚祷，讵假天龙意」二句尤耐寻味：祈雨之事，全在诚意而非假手神物，将灾异说轻轻拨开，归于人事之诚，是理学家口吻，亦是帝王自警之辞。

结尾「稍慰转生愧」五字是全篇之眼：山东得雨本可欣慰，而京畿犹旱，得慰之心甫起，愧意随之而生——慰彼旱此，愧己无德感天。以一顿挫收束，把帝王忧民之情从「忧」推进到「愧」，深了一层，故全诗虽是纪事，却有沉郁顿挫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