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
日午空庭聊小步。草长莺啼，似惜春光暮。底事春光难久住。

匆匆来也匆匆去。

离合悲欢知几度。分手思量，执手翻无语。閒恨閒愁千万绪。

人间可有安排处。

　　小令写春暮兼写离情，章法之妙在一个问字。起拍「日午空庭聊小步」，一个「聊」字先见百无聊赖，随即「草长莺啼，似惜春光暮」，莺与草皆有情，替人惋惜春尽；「底事春光难久住」直下问语，上片收在无人能答的疑问里。过片「匆匆来也匆匆去」七字作答又似不作答，叠用匆匆，把春光去留写得无可奈何，短句独立成段，节奏一顿，词情骤紧。

　　下片由春及人：「离合悲欢知几度」，春之匆匆原是人之匆匆；「分手思量，执手翻无语」八字最见功力——分别时千百思量，到执手反而无语，欲说还休的深情全在「翻」字的反转里；「閒恨閒愁千万绪」以千万绪承无语，情愈多则语愈穷。结拍「人间可有安排处」复归一问，与上片「底事」之问遥相呼应：春光无处久住，愁绪无处安排，两问相叠，人间之憾遂无可弥缝。全词清婉流转，深得小令以问传情之法。

　　两问一答、一短一顿的句法安排，使词情在紧凑中仍有吞吐，这正是《蝶恋花》一调最能见功力的地方，此作于短幅中安顿春愁与离愁两重情感，可谓尽调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