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朱曲早行》鉴赏

孤月照愁眠，征车蒙晓烟。软尘三尺浪，春树四围天。

沙渚带河碛，舆梁通洧川。梁园旧时梦，回首又经年。

　　此诗写早行，五十个字中有月、有烟、有尘浪、有树天，境界开阖得极有章法。首联「孤月照愁眠，征车蒙晓烟」，孤月与愁眠相照，是未行时之情；征车晓烟，是启程时之景，一联之内由夜入晓，行役之苦已在不言中；颔联「软尘三尺浪，春树四围天」最见奇气——车尘扬起如三尺之浪，春树围合成四围之天，两个夸张的数字把早行的尘土与原野的空阔写得惊天动地，「软」与「浪」相犯而成趣，炼字之力可见。

　　颈联「沙渚带河碛，舆梁通洧川」落到实地，沙渚河碛、桥梁洧川，点明朱曲的地望，笔致转入平实，恰为尾联蓄势；「梁园旧时梦，回首又经年」收束，梁园之梦与眼前之尘相映，繁华与荒寒对照，「又经年」三字把行役之久、乡思之深一并托出。全诗前四句奇崛，后四句平澹，奇平相济，正见章法；早行诗自温庭筠鸡声茅店以来代有名作，此首以尘浪树天之奇境别开生面，医家诗人笔下自有般般腕力；设色峭拔，在近人旧体行役诗中亦自成面目，读之如在尘浪中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