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子夜歌 其五》鉴赏

唤郎郎不应，郎自城中回。县官加粮税，面色如土灰。

　　此为拟乐府之作，二十字而一篇小故事。前二句「唤郎郎不应，郎自城中回」先设一疑：女子唤郎而郎不答，读者方疑其薄情，第三句「县官加粮税」忽揭出缘由，第四句「面色如土灰」以肖像作结，一「土灰」二字，把加税之苦、民人之困写得触目惊心。全篇不着一句议论，全靠情节转折与外貌白描取胜，是「缘事而发」的乐府本色。

　　黄省曾拟六朝《子夜歌》，本为儿女相思之调，此首却以儿女之口道赋税之苛，把儿女情事与民生疾苦绾合一处：郎非无情，乃愁苦至极而无心应答。以「不应」之疑作起、以「土灰」之实作答，含蓄而有力，颇得汉乐府「感于哀乐」的讽喻之旨，在明代拟古乐府中别具一副眼光。

　　全篇二十字而离合之妙全在「不应」二字：先设一冷落之疑，再以「城中回」作顿，末以「县官加粮税」揭开真因，疑、顿、解三层，一节一转，如小折子戏然。尤见笔力者在「面色如土灰」一句，不着愁苦之词，只写一张灰败的脸，加税之酷便穿透纸背。以六朝儿女之调运民生之痛，题材与体格相错，遂有以艳语说哀情的奇效；末句的含蓄冷峭，直追汉乐府缘事而发的古意，短制而能力透纸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