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减字木兰花》鉴赏

谁恩谁怨。覆雨翻云天不管。法曲凄凉。只有词人与断肠。

黄金铸泪。著尽思量无好计。苦恨东风。浪遣狂花烂缦红。

　　此词起句「谁恩谁怨」劈面一问，问得无理而沉痛；「覆雨翻云天不管」借杜句写尽世态，连天也懒管，绝望中带冷峭。「只有词人与断肠」，天下无人共感，词人与凄凉法曲相对断肠，身份与悲感一齐托出。

　　过片「黄金铸泪」奇语惊人，泪可铸而金犹不足喻其贵；「著尽思量无好计」直白如话，正是愁到极处语转平。结拍「苦恨东风，浪遣狂花烂缦红」尤堪玩味，东风不解人意，反把狂花吹得烂漫，「烂缦红」三字刺目，以盛景写哀，与上片凄凉法曲相激荡，愈见时世人心之不可问。

此词上下两片韵脚俱换，句句短促而收得住。开篇以「谁恩谁怨」四字重叠发问，问得近乎无理，而沉痛正在无理之中；「天不管」三字把怨气由人推及天，一层逼进一层。下片「无好计」三字纯用白话，是愁到无可奈何时的尽言；结拍突然以烂缦花色作结，色愈艳则心愈苦，此调的激荡便在这一冷一热的相激之间。两片一写人心之难问，一写春光之无情，前以「天不管」作拗语，后以「烂缦红」作艳语，拗与艳相济，遂把胸中的郁结写得既深且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