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双调望江南 其八》鉴赏

湖上舫，红粉漾晴空。绣幕微褰清影里，纱窗半启碧波中。

小泊断桥东。

凭栏望，心事暗惺忪。六曲银屏妆镜晓，一帘春水黛痕浓。

摇入藕花丛。

此词写西湖春游，上片全以画面铺排。「湖上舫，红粉漾晴空」起句点出画船与佳人，「红粉」与「晴空」一艳一明，「漾」字兼写船动与人映水天之态，一笔便有了光影。「绣幕微褰清影里，纱窗半启碧波中」两句对起，绣幕、纱窗为船之饰，清影、碧波为水之景，「微褰」与「半启」皆写得欲露还藏，人藏于幕后窗内，反而更见其美，深得含蓄之趣。

「小泊断桥东」以五字短句作结，一句一顿，把回环的湖光收在一处停泊上，节奏为之一缓，又为下片凭栏远望留下空间。下片「凭栏望，心事暗惺忪」写人，「惺忪」二字用得极新，本写睡眼朦胧，此处借来形容心事之恍惚若有若无，把难以言说的春情写得可感。「六曲银屏妆镜晓，一帘春水黛痕浓」两句尤见工巧：以「银屏妆镜」写闺阁晨妆，以「春水黛痕」写帘外远山，一景一情、一内一外，眉痕与山色相叠，不知是眉似山还是山似眉。

结句「摇入藕花丛」以船入荷丛作收，余韵悠悠。「摇入」二字既写舟行之缓，也写境界之深，人不见而花影幽深，全词遂在一片藕花香里淡出。通篇不着一愁字而春思自现，是清初婉约小令中以景传情的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