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湖上口号三首 其一》鉴赏

绿荷深不见湖光，万柄清风动晓凉。莫恨红葩犹未烂，叶香元自胜花香。

此诗绝句一首，妙在全是翻案笔墨。首句「绿荷深不见湖光」，湖上看得见的偏偏不是湖光而是接天莲叶，「不见」二字故设遮障，先引人探看之兴；次句「万柄清风动晓凉」，万柄荷叶在晓风中摇动，「动」字兼写叶、写风、写凉意之生，一句而三物俱活，是全诗的骨力所在。

后二句翻进一层：「莫恨红葩犹未烂，叶香元自胜花香」。花信未至、红葩未烂，本该是憾事，诗人却以「莫恨」二字拦住，随即断言叶香自胜花香——荷之清香本出叶间，此论于物性有据，于心境尤见高处：不待盛放而先得清赏，是能于未满处见足意者。前二句工于布景，后二句长于说理，景理之间以「莫恨」二字衔接，转折无痕。全篇由不见湖光起，至胜花香止，一藏一显、一憾一解，二十八字自成一小回环，语浅而理趣盎然，正是宋人口号诗的本色。

此诗起结各安一字，中间便无一句闲语：起句一个「不见」先遮住湖光，令人循叶而寻；结句一个「胜」字便替荷作了断案。「万柄」写其盛，「动晓凉」写其清，可观与可感都写到了，故下文议论虽出，读者不觉其突兀。绝句喜说理者多失于枯燥，此篇以景作铺垫、以「莫恨」作转轴，理在景中，读来仍是清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