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念奴娇》鉴赏

玲珑枝枝，斗妆金粟。

仅存的八个字，已可见原词的经营。「玲珑枝枝」从枝上着眼，四个字写出枝影交错、光透其间，明澈而纤巧；「斗妆金粟」落到花上——桂蕊细碎如金粟，着一「斗」字，满树繁花便有了争奇斗妆的意态，静物顿时生出热闹的神气。四字之内，枝与花、形与色、静与动都已安排停当。

咏桂之作，宋人多以蟾宫仙种、月中丹桂相标榜，此句却只就眼前的枝与花用笔，不假仙话，而玲珑莹洁之致自见，当是白描高手。（原文至此残缺）上下文的情事既不可考，我们也无从悬拟其寄托，仅此八字，恰如金粟一粒，遗光于千年之后，残句之可贵，正在于此。

单就这八字论，其佳处全在动静相生。「玲珑枝枝」四字是静中取形，枝条交错而光影通透；「斗妆金粟」四字则以静为动，着一「斗」字，花遂成争妍之人，满树细蕊一时都有了神情。形与神、静与动、枝与花，八字之中俱已安排停当。咏桂之作，多借月中丹桂相高，此句独从枝影蕊色着笔，不假仙话而清空自远，反比堆砌典故者更有余韵，可惜全篇散佚，唯此半联传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