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暮春病中 其三》鉴赏

频年烽火滞天涯，隐几萧条感物华。万里春衣空过雁，千村寒食自飞花。

人间谩忆冲星剑，海上虚疑贯月槎。自惜不才成傲吏，一辞神武即烟霞。

诗以病中感物起笔，「频年烽火」与「隐几萧条」对举，家国之忧与一己之病两重萧索叠在一起，奠定了沉郁的基调。颔联「万里春衣空过雁，千村寒食自飞花」最见功力：一个「空」字，写出寄衣无由、音信杳然的怅惘；一个「自」字，写寒食飞花依旧自开自落，人事的蹭蹬与节物的无情互为映照，不动声色而感慨至深。

颈联忽作壮语，「冲星剑」「贯月槎」皆极瑰奇之象，着一「谩」字、一「虚」字，便知豪情落空、远志成虚，是病中自省亦是时势所困。尾联收归自身，「一辞神武即烟霞」用挂冠故实，把无可如何的处境化作潇洒的收束，怨而不怒，正见其温柔敦厚的诗风。

就体格言，此诗以「感物华」三字笼罩全篇，中二联一实一虚、忽近忽远，自成波澜。颔联以万里、千村之阔大对空渺，写乱世中音书与节物的两皆无着；颈联以「谩忆」「虚疑」虚字句首，写出壮怀空悬、远志难凭，是对所谓英雄之想的自嘲。结处用挂冠故实自解开脱，看似旷达，细品却是沉痛的反笔——国然未复、志然未酬，而只得以烟霞自置，语愈淡而愤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