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台城路 阑干》鉴赏
原文
紫桐廊畔春如画,分明碧城十二。刻玉蟠螭,泥金写凤,短短回文轻护。
萦云宝炷。恰界破方花,书成梵字。古础苔衣,秋痕晕上几重翠。
谁教珠袖频拂,怕桐花宵坠,吹遍清露。佛髻螺明,仙铢钿滑,宫样沉香小制。
雪狸曾误。只顗觑庭阴,玲珑穿去。冷压柔枝,夜凉花欲语。
赏析
咏物词贵在不即不离。上片写阑干之形:「紫桐廊畔春如画,分明碧城十二」,以仙家碧城拟栏曲,先定其缥缈身分;「刻玉蟠螭,泥金写凤,短短回文轻护」,刻玉、泥金、回文,三样工巧写尽栏槛的精丽,而一个「护」字,暗点阑干护持庭花的本分。
中片由物及境:「古础苔衣,秋痕晕上几重翠」,秋痕晕染于苔衣之上,精丽的阑干渐渐染上岁月的颜色,与前片的新妍相照;下片「谁教珠袖频拂,怕桐花宵坠」,写美人频频拂拭,怕桐花夜里坠落沾尘,物与人遂绾合为一。结拍「雪狸曾误」,白猫曾误撞阑干,玲珑穿庭而去,「冷压柔枝,夜凉花欲语」收束,一「语」字使满园夜色皆活。全词工丽绵密,句句在阑干,而闺中人的幽细心事,正从拂拭、觑看之间隐隐透出。
写物而处处以工艺评鉴之眼落笔,「刻玉」「泥金」「宫样沉香小制」,把栏杆当成器物把玩,见出作者鉴赏的讲究。「界破」二字最奇,方花之界原为纹样,一「破」字却仿佛锐物划开,静物顿生锋芒;「晕」字写苔色如墨渗纸,一染一晕,岁月便有了笔痕。上片写春、中下片忽兴「秋痕」,季节在词中悄悄旁移,栏杆的华美遂蒙上一层迟暮的色调;以工艺书写光阴,是此词高出寻常咏物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