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僧雍野堂赞》鉴赏

野堂之野，大千世界。

野堂之堂，匪茅一把。

也无籓篱，也无閒架。

风月往来，云壑上下。

空空洞洞，规模广大。

是真非真，是假非假。

善哉善哉，无成无坏。

为一位僧人的野堂作赞，七段短句，一句一敲，赞的是房子，指的是心。开篇两段先把“野”与“堂”两边拆开：“野堂之野，大千世界。野堂之堂，匪茅一把”——这野堂的“野”，就是大千世界；这野堂的“堂”，并不止于一把茅草搭的屋子——野不是荒僻，堂不是房顶；一笔把屋名的两个寻常字，撑成了佛家的天地；“也无籓篱，也无閒架。风月往来，云壑上下”，没有篱笆，也没有多余的架子；风月自来自往，云雾山谷上上下下——无篱则无界，无架则无碍，风月云壑因此畅行其间；“空空洞洞，规模广大”，空空洞洞，而格局广大——空洞是形，广大是量：屋愈空，装得愈多，这是全赞的骨。接着“是真非真，是假非假”——是真人真事？不见得；是假？也不见得——真与假一对，一并放下；结以“善哉善哉，无成无坏”——善哉善哉，无所成也无所坏——无成无坏四字最重：世间万物有成必有坏，而此堂与此心，若本无所成，便无所谓坏。七段四言，短句如击磬：赞僧人的堂，其实是替僧人写下了一副心印——堂之所以广大，因主人无心；主人之所以无心，因堂本无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