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穫稻 其一》鉴赏

今岁愁咸早，秋分害早黏。无多遗穗在，妇子亦腰镰。

写秋收的小诗，二十字全是实况，没有一句感叹，却是最苦的一首悯农。前两句先报灾情：“今岁愁咸早，秋分害早黏”——今年愁的是咸潮来得早；秋分时节，又害了早熟的黏稻——咸潮是海水倒灌，伤田于根；秋分之害是时令不齐，误了早稻；两个灾，一个来自海，一个来自天，交在一年的收成上。后两句写人：“无多遗穗在，妇子亦腰镰”——田里没剩下多少遗落的稻穗；连妇人和孩子，腰里也挂着镰刀——此句最见荒年：拾穗本是老弱的事，如今连妇女与小孩都亲自挂着镰下田，不是因为勤快，是因为穗太少，慢一步便拾不着了——腰镰二字，把一家老小全赶进了收割后的田里。五绝四句，灾、害、穗、人，一层紧过一层；不写一“饥”字、不写一“怜”字，而秋收之后的田头，站着的是整个村子弯下去的腰——屈大均的山水写得豪，写农事却如此沉着。写农事的诗最怕空言悯农，此诗只报灾情与实况，把同情的空间留给读者，反而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