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旦戏笔》鉴赏

老子新年喜气冲，谩招毫管试春风。此生岁月还多在，酒圣诗豪未便穷。

元旦戏笔，戏字是眼：不装，不端，兴来即写。起句先自报家门：“老子新年喜气冲”——老子新年，喜气直冲——自称老子，是老年人的自得；喜气冲是没遮拦的高兴——七个字全是大白话，元日的鞭炮气扑面而来。次句写笔下之态：“谩招毫管试春风”——漫不经心地招过笔管，来试一试春风——漫招二字最好：不是苦吟，是兴之所至，笔管像随手唤来的仆人；试春风是说，这一年第一笔，写的就是春——笔未老，心更未老。第三句是一年的账：“此生岁月还多在”——此生的岁月，还有许多在——寻常说老，都说来日无多；他偏说还多在——多在二字口气极大：日子的库存满满当当，一点没有见底的意思。结句把库存的用途交代了：“酒圣诗豪未便穷”——酒圣的量、诗豪的兴，都未便言穷——酒与诗，是此生库存里最充盈的两项；未便穷三字，既是自夸，也是自许：只要酒未穷、诗未穷，老便老得有滋味。七绝四句，冲、试、多、穷，全是活字；元旦的诗写到元气淋漓，岁数在这里成了一件可夸的事，戏笔之戏，戏出了真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