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皖江舟中》鉴赏

廓落湘中客，羁迟皖水偏。江鸣孤棹雨，云乱远村烟。

壮志惭浮梗，名场笑聚膻。半生行止事，回首意茫然。

舟中的诗好写景也难写景——景一动，心也跟着动，此诗把两层动拧在一起。首联先报家门：“廓落湘中客，羁迟皖水偏”——廓落无成的湘中客，羁留迟滞在皖水之滨——一客一羁，身份与心境同时交代；湘与皖两个地名，把漂泊的路程拉得很长。颔联是全诗的眼：“江鸣孤棹雨，云乱远村烟”——江水在雨里鸣，托着一只孤棹；云气在远村的烟上乱成一片——鸣是耳朵里的孤独，乱是眼睛里的前途；江与云都不肯安静，人自然也定不下来。颈联转入自嘲与讽世：“壮志惭浮梗，名场笑聚膻”——壮志如今惭愧得像一根浮水之梗，漂到哪里算哪里；回头看名利之场，倒可笑那一群逐膻的蚂蚁——以梗自比是谦，以膻骂世是傲；一惭一笑之间，失意人的骨气还在。尾联收得极淡又极重：“半生行止事，回首意茫然”——半生的行藏出处，回首只余茫然——不是无话可说，是话太多而无从说起。五律四联，景二情二，雨与烟替茫然作了注脚；皖江一夜，装下了半生的进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