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寿欧子建六十初度时方应试棘围》鉴赏
原文
才名七步竟谁伦,一领青衫几十春。揽镜不妨宁作我,掺觚那肯不惊人。
少年逐队豪仍在,白杜同盟迹未陈。我已倦游君始壮,风云会见起潜鳞。
赏析
首联写才与命的落差:“才名七步竟谁伦”,七步之才是曹子建级别的断语,竟谁伦一问,把对方的才华抬到无复可伦;“一领青衫几十春”,可才高者偏偏一袭青衫穿了几十年——才与遇的反差,两句立尽。颔联写怎样面对这落差:“揽镜不妨宁作我”,镜中白发不妨一看,看完了还是宁作我——宁作我用《世说》殷浩的成语,是士人面对岁月最体面的倔强;“掺觚那肯不惊人”,落笔依旧要不惊人死不休——衣衫可以旧,笔锋不许钝。
颈联从个人回到交谊:“少年逐队豪仍在,白杜同盟迹未陈。”少年时代结伴而游的豪气还在,结社同吟的踪迹也不曾陈旧——岁月改变了境遇,改变不了豪气与同盟,这一联把友情写成了抵抗时间的东西。结联是全诗的重心,也是寄望所在:“我已倦游君始壮,风云会见起潜鳞。”我已倦于宦游,你正血气方壮——一让一进,前浪自觉让出位置;风云际会之日,自会见潜渊的鳞爪奋起——潜鳞是龙,龙潜伏正为待风云。
赠人之作能兼自况,此诗最见分寸:写对方之才不吝曹植之比,写自己之倦不掩宁作我之傲;结在起潜鳞上,一枝温暖的接力棒,正是两代人之间最好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