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次韵龚谏议辅之同游灵岩寺》鉴赏

琳宫仙老鬓虽霜，不厌山头石径长。杖履更为他日约，姓名聊记旧碑旁。

起句立人：“琳宫仙老鬓虽霜”，仙老虽老，霜鬓而已；“不厌山头石径长”，石径愈长，愈见其不厌——山高路远在常人是苦，在高士反是日常的功课。一个厌字轻轻放下，人物的清健全在否定词里。

后两句把一次访晤延长成一段长情：“杖履更为他日约”，今日杖履同游，还要约定他日再来；“姓名聊记旧碑旁”，把彼此的姓名记在旧碑之侧——碑是旧物，名是新题，新旧相叠，山中之约便有了石头一样的长久。聊记二字最妙，看似随意一题，实则此约已托付于最不朽的载体。七绝二十八字，不写景而山色自见，不言情而高谊自存，疏朗如清昼的山径，正配琳宫仙老的脚力。起句写仙老之健，次句写游者之约，结句以碑旁姓名作结；二十八字的记游诗，把一次平常的登山写出了长久的意味，全在肯把约期托给石碑这一点上，山行诗之可诵者此也。起承之间不着闲字而闲意满纸，结句一记，山色俱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