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迈陂塘 金陵王木齐追送予海上,以词录别,依韵和答》鉴赏
原文
一舟停、佛狸祠下,酒边人与花遇。金焦双送南朝客,海上圆波重聚。
相记取。只那夕朱楼,我汝销魂处。帘栊遍数。又露掠篷低,风销蜡黯,草草别君去。
人间世,都似看花隔雾。庾郎何必词赋。卅年争笑屠龙技,谁共灵修相诉。
聊慰汝。盼等到重阳,买棹江南雨。艳才何补。剩十里青溪,二分明月,兜影照离绪。
赏析
起拍气象已大:“一舟停、佛狸祠下,酒边人与花遇”,佛狸祠是辛弃疾望江北的旧地,一舟停此,江山的分量先压上来;“金焦双送南朝客,海上圆波重聚”,金山焦山像两位送客的老者,海上圆月恰好重圆——山送人、月凑趣,江上之别自有其阔大。追念一段最见情致:“只那夕朱楼,我汝销魂处,帘栊遍数”,那一晚的朱楼,你我一一数过它的帘栊——数帘栊是痴人语,销魂至此,故地的一窗一幕都是心事;而“露掠篷低,风销蜡黯,草草别君去”,好景偏被夜露风烛逼着草草收场,一详一略之间,聚短别长之痛全出。
下片陡作旷达语,而旷达中全是牢骚:“人间世,都似看花隔雾”,人世本就隔雾看花,看得再真也是雾里;“庾郎何必词赋”,庾信何必作《哀江南赋》——不是赋不能写,是写了也没用;“卅年争笑屠龙技,谁共灵修相诉”,三十年练就一身屠龙之技,技成而龙无可屠,世人争相传笑,而能与共语、可与一诉的灵修又在哪里——这一句是全词的底:别离之痛还浅,平生抱负无人可诉之痛才深。
结拍收得回环不尽:“聊慰汝”,先宽慰对方;“盼等到重阳,买棹江南雨”,订下重阳烟雨重来之约;“艳才何补”,才艳于世何补,是一声自嘲;“剩十里青溪,二分明月,兜影照离绪”——剩字最狠,一切繁华散尽,只剩青溪明月,兜着两个人的影子,照这一段离绪。月是二分明月,溪是十里青溪,江南所有的风月都成了离绪的背景,长调到此,景愈大而情愈孤,收束之重,通篇为之神完。
程颂万简介
唐代·程颂万的简介
1865-1932年,字子大,一字鹿川,号十发居士。湖南宁乡人。 清末民初人。少有文才,善应对 ,喜研词章。虽勤奋好学,但屡试未第,对科举制度遂无好感,而对时局新学甚为热心,为张之洞、张百熙所倚重。曾充湖广抚署文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