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 谷雨后五日出游》鉴赏

杜宇催人快繫风，羲娥行色太匆匆。纵非看得韶光贱，九十而今八十空。

花渐老，叶方浓。绿荫犹肯护馀红。白头喜与青春侣，尽揽芳菲入梦中。

上片写惜春：杜宇催人、羲娥匆匆，两个天文鸟兽的意象把时间压得极紧；「纵非看得韶光贱，九十而今八十空」的算账式口吻极家常，而春光将尽之感全在这九与八十的对比里，化熟为生，是当代人以口语入词的成功一例。

下片自解：「花渐老，叶方浓」三字对起，老与浓互为补偿；「绿荫犹肯护馀红」一句最见性情，绿荫护花本是自然，着一「肯」字便有情意；结拍白头与青春侣同行，把芳菲揽入梦中——白头未尝不可有春，此即其旷达所在。

全词按谱精严，语淡而味长，旧体写新怀而不隔，是近现代词中可诵之作。

词写惜春而终以惜身：「八十空」的算账与「白头」的自称遥相呼应，春之残即身之老；而「绿荫犹肯护馀红」的转念与「尽揽芳菲入梦中」的收束，把老境写成可以经营的心境。当代旧体词的可贵处在于真有此情此感，此篇语浅意深，按谱而不为谱所缚，宜与古人之惜春词同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