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 佳人》鉴赏

全似丹青揾染成。更将何物斗轻盈。雪因舞态羞频下，云为歌声不忍行。

螺髻小，凤鞋轻。天边斗柄又斜横。水晶庭柱琉璃帐，客去同谁看月明。

上片全力写「轻盈」二字：先总赞如丹青揾染——画中人本无不轻盈；再问「更将何物斗轻盈」，一问逼进；然后雪与云出来作证：雪羞频下、云不忍行，物态反衬人态，层层抬举而不着一字直写其貌，是咏人词的最上手法。

下片由静入夜：螺髻、凤鞋，两笔轻细的特写；「天边斗柄又斜横」，一个「又」字，夜已深而兴未阑；结二句忽作冷语：水晶柱、琉璃帐，华屋如许，客去之后，同谁看月？热闹处的冷清，最是词心。

全词秾丽之中藏一问，问即深情：未去之客与已去之月，都成悬念。无名氏之作而有此余味，宋人小令的普遍工力，于此可见一斑。

又，全词不着佳人之貌，只以雪、云、髻、鞋四笔烘托，兼以一问收束，留白最多；无名氏而工至此，可想宋人小令整体之水准。

再，雪与云之让，写舞与歌皆从旁面落笔，正面则只留髻与鞋两笔工笔；至水晶琉璃之帐而月明已至，人去而月自在，佳人之孤与客之怅，俱在不言中，短令而有长篇的余情，此其所以入选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