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月三日上忠襄坟,因之行散,得十绝句》鉴赏
原文
暖轿行春底见春,遮栏春色不教亲。
急呼青繖小凉轿,又被春光著莫人。
赏析
起句自问自嘲:「暖轿行春底见春」,乘轿行春而春被轿遮,行春先已隔春,一开口便是悖论式的趣题。次句承之:轿帘遮栏,春色不教亲近——不是春不近人,是人自绝于春。
后二句妙在层层加码:急呼青伞小凉轿,以为敞轿可亲春,谁知春光著莫,反被撩拨了个正着——避春者愈避愈沾,恼春者实爱春至极。诚斋写春,惯以人事的笨拙衬春光的狡黠。
十绝皆扫墓途中所作,哀思之外另有此等谐趣,正是诚斋的通脱:生者行散于野,春色自来相就,一暖轿一凉轿之间,宋人日常的活气扑面。绝句以趣胜者,此为极则。
又,暖轿凉轿之间,一遮一唤,物为人用而人受物累,诚斋于此发一笑;十绝之中此首最轻盈,正是哀思之外的一段天趣,宋诗的生活味全在此等处。
且底见春、不教亲、著莫人,皆宋元活口语,信手拈来皆成妙趣;诚斋十绝写尽扫墓路上的天时人事,此首独作谐调,哀乐相济,正是其性情之通脱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