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无题五首 其一》鉴赏

岁渐黄昏发渐疏，心田荒却忍轻锄。无凭竖亥量山海，且仗陈玄写陋书。

鱼种方塘花种院，烛明长案月明居。杯中斟是闲情味，笑说陶公或不如。

起句「岁渐黄昏发渐疏」，两个「渐」字把老境写得不动声色；「心田荒却忍轻锄」，心既荒而锄不忍轻下——荒地尚可耕，荒心无处着力，语极沉痛而说得极轻。

颔联「无凭竖亥量山海，且仗陈玄写陋书」，一退一守：壮游天下的可能没有了，退而以笔为足，纸上行路。「陋书」自谦，实是自家的江山，今人以旧典写现代的困与守，毫不隔膜。

下片境界忽开：种鱼种花，烛明月明，长案之上自有天地；「杯中斟是闲情味，笑说陶公或不如」，把全诗的荒凉翻成自足。陶公之隐是失意后的逃，此处的闲是看清后的安，笑说二字，半是戏，半是真，收束在最有底气的闲适里。

统观全篇，上片之荒与下片之适并非两截：正因山海不可量，方塘花院才成天地；正因心田荒却，锄之不忍者恰是要守住的那点未荒。今人旧体，最怕意象与心境两张皮，此篇典与我化，读来浑成，殊为难得。荒而后安，乃见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