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遣》鉴赏
原文
卧疴人事违,流景自如昔。年年溪南村,霜叶千树赤。
既为升平民,所好胡不得。耕凿给妻孥,相看至头白。
赏析
「卧疴人事违,流景自如昔」,病的隔断与光阴的无情并置:人事因我病而违,流景却不管谁病,照样如昔;「年年溪南村,霜叶千树赤」,千树霜赤的年年在,看叶的人年年添病添老——以景之常衬身之变,自遣之诗先自痛。
「既为升平民,所好胡不得」,一转而得安慰:太平之民,所好不过温饱安居,有什么不得?「耕凿给妻孥,相看至头白」,结得最实:耕田凿井养活妻儿,夫妻相看到头白——人生的账算到这一步,病与老都可以接受;明初休养生息之世,一首小诗记下了百姓的知足,此其史料之价值,亦其诗味所在。
再观「自遣」之遣在何处:不在怨病、不在羡人,只在「所好胡不得」一问——把欲望降到升平之民的本分,病自然可遣;明初诗人多尚冲淡,此篇冲淡而有筋骨,五古的短篇功力可见。
再观「流景」与「霜叶」的呼应:流景如流水一去不返,霜叶却年年如约而赤——变者自变、常者自常,人在其间所能守的,不过耕凿与相看两事;诗题自遣,读来却近于自誓,平淡语中之重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