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点绛唇 其七 秋暮旅怀柬翼苍》鉴赏

衰草重冈，雁灯吹灭诸陵火。谁家菊朵，开近扶风左。

无限悲秋，难觅江淮舵。耽枯坐，闲门深锁，红叶堆中我。

　　「衰草重冈，雁灯吹灭诸陵火」，起笔便是易代的荒寒：衰草连冈，雁背灯影，吹灭了诸陵的火——陵火之熄，是实景亦是象征，兴亡之感全在吹灭二字；「谁家菊朵，开近扶风左」，忽然一问：谁家的菊，开在此处——菊是晚节之花，开在陵谷之侧，秋暮的景致遂有了人世的深意。

　　「无限悲秋，难觅江淮舵」，由景入怀：悲秋无限，而归舟之舵难觅，旅怀之苦不在秋而在无归处；「耽枯坐，闲门深锁，红叶堆中我」，收得极冷：枯坐、闲门、深锁，一路冷下去，最后「红叶堆中我」五个字，把自己交给了一堆红叶——红叶尚有秋色，旅人只剩形影，柬友之词写到此，不诉而情自深。

　　小令最贵收束：此篇一路铺冷景，末五字忽然有「我」在，全词便活了；清初词人每于秋暮写易代之感，曹顾庵以白描出之，不着一句议论，诸陵、菊朵、红叶三层意象层层压近，词味之厚，正在其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