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伯邸楼次韵十哥所题》鉴赏

楼阴入清湖，南风渡歌鼓。旅梦不自持，悠扬定何许。

醒来疏雨过，两目隘泥土。虑澹地亦偏，桐花映窗户。

　　「楼阴入清湖，南风渡歌鼓」，起笔即有水光人声：楼影倒入清湖是静，南风渡来歌鼓是动——一静一动之间，邸楼的春昼已满；「旅梦不自持，悠扬定何许」，忽然从景入梦：旅梦不能自持，悠悠扬扬不知将向何处——人在旅途的心绪，全在这不定之中，次韵之作起手如此空灵，已自不凡。

　　「醒来疏雨过，两目隘泥土」，梦醒所见竟是如此逼仄：疏雨初过，满目惟狭隘的泥土——客居之地的荒凉可见；「虑澹地亦偏，桐花映窗户」，却在此逼仄处一转：思虑澹泊，则地虽偏而心自安，桐花映在窗户之上，便是眼前的一段春光——荒处见花，正是澹者的眼目。

　　次韵之作最易为韵所拘，此篇却如自运：先景、次梦、后醒，三层递进；「定何许」一问不答，而以桐花一景收束——梦无定所，花有定处，澹泊之意全在物我相照之间；涧泉与章泉并称而诗尤清健，此篇短幅，足见其一斑。

　　再味「两目隘泥土」五字：寻常写雨后，例写清新，此独写逼仄——泥土之隘，是客眼所见，亦是客心所感；而「桐花映窗户」恰与相对，窗外有一树桐花，心中便有一段安顿，澹者的本领，正在从荒凉里看出春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