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【正宫】双鸳鸯》鉴赏

柳圈辞

暖烟飘，绿杨桥，旋结柔圈折细条。都把发春闲懊恼，碧波深处一时抛。

野溪边，丽人天，金缕歌声碧玉圈。解祓不祥随水去，尽回春色到樽前。

问春工，二分空，流水桃花飏晓风。欲送春愁何处去？一环清影到湘东。

步春溪，喜追陪，相与临流酹一杯。说似碧茵罗袜客，远将愁去莫徘徊。

秉兰芳，俯银塘，迎致新祥祓旧殃。不似汉皋空解珮，归时襟袖有余香。

醉留连，赏春妍，一曲清歌酒十千。说与琵琶红袖客，好将新事曲中传。

六首连读，最可爱的是它把一个风俗动作写出了全套滋味：折条、结圈、掷水、祓除、迎祥、留香，一首一个环节，像一组连环的民俗画。风俗曲最难在不落成说明文，此组全以「抛」「去」「回」「到」这类动词牵着走，柳圈在水上的去路就是愁绪的去路，物与情一并流走，第一节令活动便有了抒情的主干。

第三首最精：「问春工，二分空」问造化，答的是桃花随水、晓风飏絮；「欲送春愁何处去？一环清影到湘东」一问一答，把湘水还引了进来，柳圈便不只是去祓，而是替人寄愁的邮筒，化一村俗之举为诗境，文人手笔与民间风俗在此接榫。

第五首用汉皋解珮作反衬也妙：郑交甫遇二妃解珮，转瞬珮失人杳，是空欢喜；柳圈祓禊却把旧殃真个送走、新祥真个带回，「归时襟袖有余香」——一种实惠的吉利。六首末转向歌筵「好将新事曲中传」，更说明这类节令曲当时就是席间现唱的活曲，写来便格外鲜活。

此外，王恽以台阁重臣而为里巷节令之曲，本身即是元初文学风气的一证：散曲此时还在官绅笔下的试行期，写法上便带了《秋涧集》的整饬。柳圈一物在诗中罕见，赖此六首得存其俗，文献之珍亦不下于词章之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