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柳梢青》鉴赏

飞露初霜。冷侵金井，响到银床。懊恨碧梧，不留一叶，月占纱窗。
雁声做尽凄凉。又陡顿、衾寒夜长。曲曲屏山，重重客梦，无限思量。

「飞露初霜。冷侵金井，响到银床」，起笔三句由视觉入听觉：霜既初降，寒气侵井，滴水之声便显得格外清切，响到二字把声音写活了，仿佛寒意循声而至，秋声秋色交织成一幅冷境。「懊恨碧梧，不留一叶，月占纱窗」，恨梧桐不留一叶，实恨的是叶落窗空之后月光长驱直入，占字下得奇警，一片空明反成一片冷寂，无理而妙。

过片「雁声做尽凄凉」，做尽二字把雁声拟人化，凄凉由雁做足，人只默默承受而已。「又陡顿、衾寒夜长」，陡顿二字写出夜半惊觉之状，寒意与长夜一齐压来。「曲曲屏山，重重客梦，无限思量」，曲曲、重重两组叠字，屏山曲折阻不断客梦，客梦重叠载不动思量，收束处三层递进，字字紧密。全词以景语为主，情语只在结尾一点，而客愁已透纸背，芸隐小令清峭之风于此可见。

全篇景语为主，情语只结尾一点，而秋夜客愁已满纸皆是，以冷字清字为骨，芸隐小令清峭一路，此篇可以概见。

雁声、梧叶、月色、屏山，诸象无一字及愁而愁自弥漫，曲曲重重之叠字尤见音节之工，小令至此已臻细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