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减字木兰花（李家出歌人）》鉴赏

小桥秀绝。露湿芙蕖花上月。月下人人。花样精神月样清。
谁言见惯。到了司空情不慢。丞相瞋无。若不瞋时醉倩扶。

此词记李家出歌女侑酒一事，二十余字一段风流。起拍「小桥秀绝，露湿芙蕖花上月」，先写环境：小桥、露荷、花间月色，清景如洗；「月下人人，花样精神月样清」，人立月下，精神如花样鲜妍、月样澄澈，两个「样」字叠用，口角宛然，是白描中最经济的一笔，人与景在月色中打成一片。

下片全用翻案法。「谁言见惯，到了司空情不慢」，反用司空见惯的故事：都说见惯不惊，可到了司空席上，情何曾慢待半分——为歌女张目，亦自写倾倒，旧典翻新，便有谐趣。「丞相瞋无，若不瞋时醉倩扶」，问一声：座中尊长恼不恼？若不恼时，且醉倒倩人扶去——娇憨之态、纵饮之兴，跃然纸上，问而不答，余韵在酒杯之外。全词上片写景写人皆清，下片用典用问皆活，谐谑之中不失雅正，是小令中轻俏一路的佳构。起处三「月」字连绵而下，清光与清质相映；结处一问一纵，把席间分寸、歌姬娇憨、词人狡狯都写活了，短调而多转折，诚小令中之隽品，宜其脍炙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