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霓裳中序第一》鉴赏

凭高快醉目。翠拂遥峰相对簇。千丈涟漪泻谷。爱溶漾坠红，染波芬馥。何人笑掬。想温泉、初卸绡彀。春风荡，六宫丽质，那日赐汤沐。
双浴。绣凫飘逐。恍记展、江南数福。而今鬓边渐鹄。阮洞音稀，懒访仙躅。紧船桥畔宿。听静夜、冷冷奏曲。长安远，渭流香腻，暗忆晓鬟绿。

　　此词用《霓裳中序第一》长调，写凭高望远所引起的旧梦追怀，声情幽咽。起拍「凭高快醉目」，五字直捷，「快醉目」者，痛饮而后纵目，先纵一笔；「翠拂遥峰相对簇。千丈涟漪泻谷」，翠峰簇拥、涟漪泻谷，一纵目所见，气象已阔；「爱溶漾坠红，染波芬馥」，坠红染波，连水波也有香气，想落天外；「想温泉、初卸绡彀。春风荡，六宫丽质，那日赐汤沐」，由眼前之水忽想及温泉赐浴、六宫丽质，旧梦宫闱，寄意遥深。

　　过片「双浴。绣凫飘逐。恍记展、江南数福」，绣凫飘逐、展卷忆旧，恍惚之间真幻难分；「而今鬓边渐鹄」，鬓白如鹄，梦醒人老，一句兜转今昔；「阮洞音稀，懒访仙躅」，仙缘已断，连寻访也懒，懒字痛于心死；「听静夜、冷冷奏曲」，静夜冷曲，如闻遗音；结拍「长安远，渭流香腻，暗忆晓鬟绿」，用《阿房宫赋》渭流涨腻语遥忆故都，长安远而晓鬟之绿仍在记忆，故国之思藏在绮语之中。全词今昔交错，虚实相生，声调急促与悠长相间，是长调中幽婉之作。且凭高快醉起而冷冷曲终，一热一冷首尾相衔，旧梦愈繁华则今夜愈岑寂，长调的今昔对照至此为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