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宴桃源（海棠）》鉴赏

水外漫山桃李。那得个中风味。一种最怜渠，酒著佳人半醉。还似。还似。惊起午窗春睡。

起拍「水外漫山桃李」，先扬俗艳，「那得个中风味」一抑，漫山桃李终究无此中风味，词题咏海棠，而海棠之名不着一字，全从比较中托出，此即烘云托月之法。「一种最怜渠，酒著佳人半醉」，海棠如佳人半醉，粉颊著酒，最是动人，拟人取神不取形。「还似。还似。惊起午窗春睡」，如梦令两字叠句原是此调本色，海棠半醉之态，竟惊起午窗春睡之人——是花如人，还是人如花，恍惚莫辨，结得空灵。

全词以桃李衬海棠，以醉人拟海棠，又以春睡收束，层层借影，愈衬愈活。宴桃源调短仅三十三字，而宾主虚实井然，起于远望，收于近想，一抑一扬之间花与人之界限全消。王之道闲居小品，清隽可喜，小令而有余味，足见其炉锤之功。如梦令之妙，全在结处叠句的一顿，此篇还似还似，把恍忽迷离推到顶点，遂令三十三字有无穷烟波。漫山桃李是浓景，个中风味是清品，半醉佳人是冶态，午窗春睡是闲情，四者层递，海棠之神毕出而不著一字。相山废居，以小品自遣，此等笔墨，愈简愈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