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癸巳自豫章檄归）》鉴赏

扁舟又向萧滩去。危樯却系江头树。风送雨声来。凉生真快哉。
电光云际掣。白浪天相接。不用怯风波。风波平地多。

题记「自豫章檄归」，舟行遇雨，本应愁苦，此词反作快语。起拍「扁舟又向萧滩去」，一「又」字见行役之频；「风送雨声来，凉生真快哉」，雨不但不恼，反道「真快哉」，化苦为快，是全篇命意所在。下片「电光云际掣，白浪天相接」，电掣浪接，境界险恶已极，正为结句蓄势。

「不用怯风波。风波平地多」，结拍忽然翻出至理：江上风波虽险，平地风波更多，宦海浮沉、世路倾轧，何异于此。以舟行之险衬宦途之险，小令中藏大感慨，语极平常而意极沉痛，正是宋人善以议论入词而不失词味者。全篇先扬后转，快语作结，愈见胸中块垒。

菩萨蛮八句四换韵，声情本急促，此词借调写险景快语，恰相得。上片风送雨来，下片电掣浪接，写景全用大笔，不作小家态；结拍平地风波，从眼前之险翻入世路之险，一篇之意遂重。行旅之人读之，当有会心。上片凉生快哉承风字来，下片白浪天接承电字来，针线甚密；结拍不用与多两字呼应，一篇气脉全提，读者但觉语淡而志远，此宋人以议论入词而不失词味之佳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