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舟中除夕》鉴赏

舟行逼除夕，怅怅欲何之。岁暮天涯客，关河此夜思。

更深人语寂，雨急漏声迟。独坐篷窗下，无心对酒卮。

　　首联写时与心。「舟行逼除夕」，一「逼」字下得极重——除夕本是团圆之节，而身在舟中，逼近此日，反倒成了压迫；「怅怅欲何之」，怅怅然而无处可去，是以问句写无归。次联点明身分：「岁暮天涯客，关河此夜思」，岁暮而为天涯之客，关河之间此夜独思，一句把空间之远与时间之暮并置，客愁遂无可逃。

　　三联写夜况。「更深人语寂，雨急漏声迟」，夜已深而人语寂静，雨愈急而漏声愈迟——雨急是外界的急，漏声迟是心里的慢，一急一迟，正是孤坐者最难挨的时光。末联写人：「独坐篷窗下，无心对酒卮」，独坐蓬窗之下，连酒也懒得对。除夕必有酒，而此客无心举杯，则其愁之深，不待言说。

　　此篇写除夕舟中，全用白描，无一典故、无一奇字，而逼、迟、无心几处下得极准，把羁旅之人的除夕写得十分真切。清人羁旅诗多能平实见情，此篇可为代表。

　　　　清人羁旅、除夜之作甚多，而能写得如此平实者不多。此篇的好处，在不借典故、不作奇语，只用「逼」「迟」「无心」几处寻常字眼，把舟中除夕的况味写透。以「无心对酒卮」收句，是愁极之后的麻木，比痛哭流涕更觉沉重；除夜团圆之日而客舟独坐，此意古今同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