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查子(春日)》鉴赏
原文
日照小窗纱,风动重帘绣。宝炷暮云迷,曲沼晴漪皱。
烟暖柳醒忪,雪尽梅清瘦。恰是可怜时,好似花秾后。
赏析
此词咏初春,全以瘦淡取胜。前两句「日照小窗纱,风动重帘绣」,日照风动,皆是极细的动,写足春晨的静谧温软。三、四句最见功夫:「宝炷暮云迷,曲沼晴漪皱」,炉烟如暮云是室内之迷蒙,池水起晴漪是户外之细皱,一「迷」一「皱」,把无形的春意写成了看得见的纹理。
后片转入花木:「烟暖柳醒忪,雪尽梅清瘦。」以睡眼惺忪状初萌的柳,以清瘦状雪后的梅,皆以拟人传神,字面生新而不涩。结拍「恰是可怜时,好似花秾后」是全篇立意所在:此刻柳芽初萌、梅意未阑,正是最堪怜惜的时分,其清雅恰似繁花盛极之后的余韵。寻常词人咏春多写花秾柳艳,此词偏取花前一段疏淡,眼光自别,也使小令有了品第春光的理趣。通篇四十字无一字及人,而人自在其间:看烟、看漪、看柳、看梅者,固一闲人。东堂词素以清圆著称,此篇尤见剪裁之净,前片四句写两景,后片两句写两木,结句总收,不枝不蔓。至若暮云迷、晴漪皱之对,室内与户外相形;醒忪与清瘦之对,一柔一劲,皆两两生发。咏春至此,不写盛而写将盛,不取秾而取淡,正见作者静观物候的趣味,亦北宋闲适小令的当行本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