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梦令（书百方观音寺壁）》鉴赏

直面雨轻风峭。极目水空烟渺。家在武陵溪，无限壑讥峰诮。归好。归好。睡足一江春晓。

这是一首题壁小令，以极简的笔墨写尽倦游思归之情。起拍「直面雨轻风峭。极目水空烟渺」两句对起，一写切近的风雨，一写辽远的水烟，由近及远，画面空阔而清冷，「峭」字下得尖新，风之砭人肌骨全在其中。第三句「家在武陵溪」借桃花源故实点出故乡，本应温暖亲切，接以「无限壑讥峰诮」，连归途的山山水水都似在讥嘲游子，无理而妙，把久客不归的羞惭与凄惶写到极处，山路之长与心头之愧同其曲折。

「归好。归好。」叠句急促如自语，是全词情绪的决口，两个短促的叠句里有无穷的决绝与急切，如闻其声。歇拍「睡足一江春晓」忽然放空，不写归后如何营生，只悬想睡足之后满江春晓的境界，以景结情，倦意与乡愁都消融在一江春色里，余味清远。全词六句三十三字，有景有情，有现实有悬想，章法开阖自如，是小令中的高格，题在寺壁，尤为相称。起句之峭、次句之渺，皆是以客途之冷衬归心之热，末句春晓满江，冷暖对照，结构完密。词题于寺壁，则倦游之叹与安顿之愿，皆随墨痕留于山门，尤耐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