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平乐（江上重九）》鉴赏

西风猎猎。又是登高节。一片情怀无处说。秋满江头红叶。
谁怜鬓影凄凉。新来更点吴霜。孤负萸囊菊盏，年年客里重阳。

　　小令写客中重九，妙在节候与身世相激。起拍「西风猎猎。又是登高节」，风声与节令并出，「又是」二字把年年如此而年年难堪的况味一下点破，无一句抒情而情已满纸。「一片情怀无处说。秋满江头红叶」，情怀无说处，只推给满江红叶，以景承情，最见含蓄。

　　过片「谁怜鬓影凄凉。新来更点吴霜」从秋叶写到鬓霜，叶黄与发白一色，节候与年岁同悲。「孤负萸囊菊盏，年年客里重阳」收束全篇：登高之节偏在客里，萸囊菊盏俱成孤负，一「孤负」一「年年」，把漂泊之怨写到尽头。全词不使僻典，纯以白描见意，沉郁而有风致，正是江湖词人小令的当家本色。

　　《清平乐》调轻韵软，此篇却借来写沉郁，调与情之间的反差正是其味。起拍「西风猎猎」以声起，「又是登高节」以节承，「又是」二字把年复一年的漂泊一笔勾连，不着愁字而愁自满纸。过片以「谁怜」设问，「新来更点吴霜」自答，鬓霜与江上红叶同其秋色。结拍「孤负萸囊菊盏，年年客里重阳」，萸、菊皆节物，孤负者非物，是不能归去之人。小令至此，节候、身世、乡愁打成一片，语浅而怨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