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过故洛阳城》鉴赏

四合连山缭绕青，三川滉漾素波明。

春风不识兴亡意，草色年年满故城。

　　首联写故城的形胜。「四合连山缭绕青」，洛阳四周群山环抱，缭绕而青，是形胜之固；「三川滉漾素波明」，伊、洛、河三川荡漾，素波明净，是水土之美——两句不着一「故」字，而所写皆是千载不易的山川。以不变的山水起笔，正是为下文的兴亡之叹作势。

　　次联以草木反跌人事。「春风不识兴亡意，草色年年满故城」，春风不管兴亡之事，草色一年一年长满废城——「不识」二字最妙，把春风写成了无知的旁观者；而愈是无知，愈见人世兴亡的无奈。草色年年如旧，而城中之盛早已无存，一句之中，时间被拉得极长。

　　司马光以史家之笔写诗，故能用最省的字写最重的情。全篇不举一朝的兴亡、不叙一事的始末，只以连山、三川、春风、草色四物相形，而故城之衰、兴亡之感自然流出，不著议论而议论在其中。宋人怀古绝句多尚含蓄，此篇可为代表。

　　　　洛阳为汉唐旧都，北宋时已非京师，然士人过之，无不有感于兴亡。此篇作于司马光居洛期间，其所见者皆寻常山水草木，而所感者乃千古兴废。以草色之年年如故反衬人事之屡变，是把史家之识化入二十八字；末句不着议论而意已足，是绝句中最见含蓄的一种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