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》鉴赏

恨入眉尖熨不开。日高犹未肯，傍妆台。玉郎嘶骑不归来。梁间燕，犹自及时回。
粉泪污香腮。纤腰成瘦损，有人猜。一春那识下香阶。春又去，花落满苍苔。

起句恨入眉尖熨不开以奇想立骨：眉尖蹙皱如布之皱，熨之而不能平，恨之深入可知。日高犹未肯，傍妆台承之，岂真懒于梳妆？无心上妆正为无人看妆。玉郎嘶骑不归来明点愁由，随即以梁间燕、犹自及时回反衬：燕尚知时，人竟失信，物是人非，怨语至此而极。

换头粉泪污香腮承接妆台不傍之因，泪与粉和，腮上斑斑；纤腰成瘦损，有人猜，猜者何人？或侍儿或邻里，猜其病，而病由独在自己心头，一猜字写尽闺中不能自明的苦处。一春那识下香阶，一春二字最重：整整一春不下香阶，是不欲以憔悴之面示人，也是无心上阶。

结拍春又去，花落满苍苔，春去花落，庭院无人屐齿，苍苔承花，冷落至此。全词以熨不开起，以花满苍苔结，首尾皆是不开不动之景，中间人面之惰、腰围之减、户庭之闭，步步收小，闺怨写得密不透风而语自清丽，是小令中体贴入微之作。闺怨词易落陈套，此篇以熨不开三字生新立意，以下皆循此物理入情理，眉如布皱、腰因愁减、阶为惧闭，一一有来处，故虽熟题而读来如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