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（春燕和韵）》鉴赏

一缕春情风里絮。海阔天高，那更云无数。娇颤画梁非为雨。怜伊只合和伊去。欲话因缘愁日暮。细认帘旌，几度来还去。万一这回航可渡。共渠活处寻条路。

　　咏燕而自寓，是此词命意所在。「一缕春情风里絮」以絮起兴，柳絮与春燕同在风里，飘摇无着，正是春情写照；「海阔天高，那更云无数」层层加码，写追寻之难，路愈多而情愈切，蝶恋花两七字句的密度被他用足。

　　「娇颤画梁非为雨，怜伊只合和伊去」，燕之娇颤并非避雨，痴人痴问，遂生「只合和伊去」的决绝；「欲话因缘愁日暮」时间逼近，「细认帘旌，几度来还去」观察入微，几度出进之间，希望与失望反复拉锯，缠绵之态跃然纸上。

　　结拍忽作旷语：「万一这回航可渡，共渠活处寻条路」，以俗语入词，狂态可掬，绝处求生，正是痴情人的最后一想，谐趣中含至痛，此等结法在小令中最见胆气。

　　此词章法全在一来一去：絮来、燕来、人来，云无数、日暮、愁起，两股力量交相推挽；「几度来还去」是枢纽，希望几度被燃起又压下，故结处「万一」二字之痴，读来并不突兀，反觉情理逼真。痴而至于计路，情之深可知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