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蓦山溪(杨花)》鉴赏
原文
雪空毡径,扑扑怜飞絮。柔弱不胜春,任东风、吹来吹去。墙阴苑外,一片落谁家,叶依依,烟郁郁,依旧如张绪。
那人拈得,吹向钗头住。不定却飞扬,满眼前、搅人情愫。蜂儿蝶子,教得越轻狂,隔斜阳,点芳草,断送青春暮。
赏析
咏杨花者多矣,此词以一个「怜」字为主脑,写得轻盈婉媚。上片起处「雪空毡径,扑扑怜飞絮」,晴空如雪、飞絮扑径,「扑扑」叠字摹写絮态,传神在有无之间。「柔弱不胜春,任东风、吹来吹去」,以「任」字写絮之无主,实亦写人之处世,一语双绾。「叶依依,烟郁郁,依旧如张绪」忽宕开写柳,用灵和殿前风流张绪的故事,杨花与柳互为宾主,章法灵动而不板滞。
下片「那人拈得,吹向钗头住」,以闺中人拈花吹絮的小景入词,杨花忽由野而入闺阁,情愫随之而起;「不定却飞扬,满眼前、搅人情愫」,一个「搅」字下得狠,絮之飘忽竟搅乱人心,物我交感,全在此一字。「蜂儿蝶子,教得越轻狂」,絮引蜂蝶,愈见其狂。结拍「隔斜阳,点芳草,断送青春暮」,以斜阳芳草的大景收束,杨花点染其间,「断送」二字把春尽写得又美又痛。全篇咏物而处处有人,轻倩之中自含身世之感,在毛滂词中尤为出色。 值得细味的是「墙阴苑外,一片落谁家」:杨花无根,落处即家,问而不答,正见其无可安排。「蜂儿蝶子,教得越轻狂」,絮引蜂蝶,似絮之狂,实亦似人之随波,轻狂与漂泊互为表里。结拍斜阳芳草,色彩最暖,而「断送」二字最冷,冷暖相激,情味便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