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汉宫春》鉴赏

黯黯离怀，向东门系马，南浦移舟。薰风乱飞燕子，时下轻鸥。无情渭水，问谁教、日日东流。常是送、行人去后，烟波一向离愁。
回首旧游如梦，记踏青殢饮，拾翠狂游。无端彩云易散，覆水难收。风流未老，拚千金、重入扬州。应又是、当年载酒，依前名占青楼。

此词上片写别情，起笔三句便见章法：「黯黯离怀」先总写心境，再以「向东门系马，南浦移舟」两个动作把送别的过程层层铺开，地点由陆而水，离情亦随之步步加深。东门、南浦皆是送别的经典意象，一实一虚，对举成文。「薰风乱飞燕子，时下轻鸥」宕开一笔写景，燕子乱飞、轻鸥时下，看似闲笔，实则以物之自如反衬人之不自由，景中含情。

「无情渭水，问谁教、日日东流」是全词最见笔力处。水本无情，偏着一「问」字，把离人无可奈何的心绪移到流水之上；流水日日东去，正如行人一去不返，物性之常与人事之变两相映照。「常是送、行人去后，烟波一向离愁」，不说自己愁，而说烟波有愁，移情入景，境界顿宽。

下片转入追忆，「记踏青殢饮，拾翠狂游」一句连用三个游冶字面，将旧日欢乐写得酣畅，正为「彩云易散，覆水难收」的幻灭作势。「风流未老，拚千金、重入扬州」忽作振起，以放达收束感伤，而结句「依前名占青楼」又于豪兴中透出追忆旧梦的怅惘。全篇由别而忆，由忆而思重游，回环往复，情感跌宕而有节度，颇得长调铺叙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