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忠谱》是清代传奇剧本。李玉著。清高奕《新传奇品》最早著录。今流传版本有:清顺治苏州树滋堂刻本(《古本戏曲丛刊三集》据以影印),中国艺术研究院、南京图书馆、中国戏曲学院所藏钞本。另有张清华校注本《清忠谱》,中州书画社,1982年出版。
李玉,字玄玉,号苏门啸侣,又号一笠庵主人,江苏吴县人。约生于明万历三十九年(1611),约卒于清康熙十六年(1677)左右。学富才高,娴于音律,青年时就写作剧本,明末中了举人;明亡之后,绝意仕进,以全部才华从事戏曲创作。著有《一捧雪》、《麒麟阁》等传奇30多种,现存约19种(像《千钟禄》、《意中缘》是否李玉作尚未考定)。另编有北曲曲谱《北词广正谱》。《新传奇品》评他的风格如“康衢走马,操纵自如”。
《清忠谱》2卷25出:傲雪、书闹、述珰、创祠、缔姻、骂像、闺训、忠梦、就逮、义愤、闹诏、哭追、捕义、荫吴、叱勘、血奏、囊首、戮义、泣遗、魂遇、报败、毁祠、吊墓、锄奸、表忠。
此剧根据明代天启六年(1626)的实事编演。吏部员外郎周顺昌是东林党人,为官清廉正直,有“冰条先生”之誉。受魏忠贤阉党的排斥,罢职在苏州闲居。时东林党的主要成员杨涟、左光斗等人已遭诬陷逮捕,朝政日非,国势渐危,他心中非常忧愤。不久文震孟以弹劾魏忠贤亦削职南归,对他诉说阉党垄断权力、残害正人的种种罪行,他更是怒发冲冠。友人魏大中被押解上京,他不怕株连惹祸,特地在中途迎晤,又慨然与之缔结姻盟,表示强烈的同情和支持。阉党在苏州耗费上亿金钱为魏忠贤建造生祠,富丽超过皇宫,落成庆祝,典礼庄严,周顺昌硬闯进去,指着塑像痛斥其罪,一抒胸中积愤。魏忠贤闻知,差锦衣卫前来捉拿,周顺昌早就料到,此时从容为禅寺写下“小云栖”三字的牌匾,对家事并无一言嘱咐,慨然就逮。苏州民众对阉党统治的残酷榨取、凶暴压迫怀愤已久,便以保留周顺昌作导火线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市民暴动,以颜佩韦、杨念如等五人为首,成千上万涌向宣读圣旨的西察院,把锦衣卫的一个头目打死,把应天巡抚毛一鹭驱走,使这些平日不可一世、凌虐百姓的狗官威风扫地。周顺昌被押解到京,诬以受赃三千两银子,受尽酷刑拷打。一日,魏忠贤亲自监审,周顺昌不等对方提问,愤然指着魏忠贤痛骂一番,又上前踢翻两张桌子,挥杻劈伤主审官倪文焕和许显纯,被敲落牙齿,回到监房,当夜被囊首害死。苏州官府逮捕了颜佩韦等五人,毛一鹭奏本诬为士民倡乱,请旨屠城,颜佩丰等承担责任,从容领死,救了全城。崇祯皇帝登位,魏忠贤受到追究自缢身死,党羽分七等治罪。苏州民众扬眉吐气,合力把魏忠贤的生祠推倒,取下那颗沉香雕成的假头拿去祭奠周顺昌,又祭奠五义士,深致雪恨悼念之情。
这个戏以充沛的感情、鲜明的爱憎,写出了明末东林党人同魏阉丑类的惨烈悲壮的斗争,他们辟邪嫉恶,前仆后继,特别出色地塑造了周顺昌清操厉雪、忠心如火的刚勇形象,他胸襟磊落,直道而行;不怕株连招罪,支援战友;不惜筋残骨折,痛哭权奸;置生死于度外,显正气于人间,成为黑暗时代忠贞人物的典型。这个戏又成功地在舞台上把市民暴动的壮伟场面展现出来,表现明末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市民群众的觉醒和斗争,歌颂颜佩韦等有魄力、有担戴的民间英雄,这是昆剧创作前所未有的重大收获。全剧气魄宏大,繁而不乱,结构紧凑,波澜迭起,注意在正邪搏斗的规定情景中,通过人物的行动刻划其性格,完成形象的塑造。体现出作者充分熟悉舞台,并掌握高度的写作技巧。缺点是只反对奸臣,不反对昏君,过于强调忠于皇帝,某些地方有损于人物形象。
这个戏在解放前评论界对它评价偏低,如吴梅说:李玉“《一》、《人》、《永》、《占》,最著盛名,而《眉山秀》尤出各种之上。”(《中国戏曲概论》)“唯《昊天塔》、《清忠谱》,稍不称耳。”(《顾曲麈谈》)解放后评论界纠正其偏,指明在李玉的剧作中,以《清忠谱》的成就和价值最高,并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。
《清忠谱》的一些折子戏在昆剧舞台上颇为流行,《缀白裘》收有《书闹》、《拉众》、《鞭差》、《打尉》等出。康熙、雍正年间的唐英据它的本事写成杂剧《清忠谱正案》一折,收入《古柏堂传奇》。京剧亦节取它部分情节,改编成《五人义》,以颜佩韦为主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