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谷山笔麈》史料笔记。十八卷。明于慎行撰。万历四十一年(1613年)首次刊印。
于慎行,字无垢。生于嘉靖二十四年(1545年),卒于万历三十五年(1608年)。山东东阿人。隆庆二年进士,由庶吉士,授编修,万历初年,当完成《穆宗实录》后,进升编撰,充当日讲官。史官能得此位者很少。后因得罪于首辅张居正,以病辞归故里。张居正死后,又官复原职,又由侍讲学士升礼部右侍郎、左侍郎、改为吏部掌詹事府,官至礼部尚书。万历十八年(公元18年)致仕,闭门读书著述。本书即此时所写。此外还有《谷城山馆文集》、《谷城山馆诗集》、《读书漫录》。
于慎行很熟悉历朝的典章制度,在《谷山笔麈》中,他不仅考察了重要典章制度的建置沿革,评述其优劣;还权衡人物、论证朝野大事,以示后者为鉴。其内容涉及面广,资料充实,而且又多为于慎行亲自经历,耳闻目睹之事,所以史料价值较高。
本书在“制典”、“记述”、“相鉴”等条内记述明代许多制度的发展变化。如记述朝仪制度中,反映出嘉靖、万历朝锦衣卫之权重,上朝列位于首,高于都督,“与内阁相视者”。又“万历丙子(公元1576年),内阁奏设起居之职,以日讲六人日直起居,史官六人分纂六曹章奏”。在谈及法制,他认为“本朝……败军之将可以不死,赃吏巨万,仅得罢官,是吞舟之漏也”。“官制”条中,记卫所之制,国初设卫所,权力亦重,后来权越来越轻,号为指挥者,而低眉俯首好似隶卒。这样,如何能发挥他们报效国家之才能?述及官员的贫穷,他说“文臣位极品,一措大居耳,寓居城市,下同齐民,元辅之居,不容旋马,其他可知,此於士风甚雅,于国容则未备也”。
于慎行刚直不阿,对於朝廷内部的权势之争敢于直言不讳,在“相鉴”条中,他对首辅夏言、严嵩、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等他们之间的斗争作了很详细的描述。其中他不仅揭露了严嵩的权势薰灼,而且把赵文华辈对其阿谀奉承之丑态,也写的淋漓尽致。在写严嵩与徐阶的矛盾斗争时,他对徐阶手段之卑劣,也揭示甚详。他也批评了张居正以威镇主及其“夺情”之事。他认为张居正之获罪,“惟在操弄主之权,钤制太过耳”。
本书关于社会其他方面的情况也有反映。如记北京“棋盘天街,百货云集”繁华之余,又见另一种景像“而叫号冻馁充满天街,至于不可听闻”。又记上大夫习风之变“吴人以织作为业,即士大夫家,多以纺织求利”。他说宋徽宗以前,朝廷尚不用玉器,可是到了明代,士庶之家,刚作了官,就买置犀玉酒器以筵请宾客,读书人以用象箸玉盃为常事。叹世风之不正。在“臣品”中赞颂了许多刚直不阿、廉洁奉公之人物,如海瑞、陆树声等。本书对研究明代典章、政治生活诸方面是很有价值的。
《谷山笔麈》在作者生前曾有抄本流传。万历四十一年(1613年)由郭应宠整理刊印,天启五年(1625年)沈城将其家藏的抄本刊印。一九八四年,中华书局以万历本为底本,参考天启本,并查证了他所引的史实,加以校订铅印出版,并收入《元明史料笔记丛刊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