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乌夜啼（题赵三畏舍馆海棠）》鉴赏

醉痕深晕潮红。睡初浓。寒食来时池馆，旧东风。银烛换。月西转。梦魂中。明日春和人去，绣屏空。

此词题舍馆海棠，实则借花写人，通篇是一幅春睡图。起句醉痕深晕潮红，睡初浓，醉颊如海棠之红，睡态初酣，人与花互为写照，起手便不分明，妙在此处。寒食来时池馆，旧东风，点明时节——寒食前后正是海棠开时，旧东风三字，年年如约的风又来了，人事却未必如约。下片银烛换，月西转，梦魂中，三个三字句急管相催，烛换月斜而人犹在梦，时间的流逝只在三个短句之间完成，极经济。结拍明日春和人去，绣屏空，是全词的惊觉：明日春光依旧和暖，人却已去，绣屏空空——海棠睡去，故人散去，好景总在人去后追认。

全词仅五十余字，写醉、写睡、写梦、写醒后之空，时间的暗转与人事的变迁叠印在一起，梦窗惯以密字深藏浅景，此篇反以疏淡出之，愈见怅惘。三字句的急促与结句的空茫相映，声情俱佳。

以花拟人而意在言外：醉痕潮红、睡初浓，字面写人，实是海棠带醉宿雨之态。寒食、旧东风点花时，银烛、月西转写夜阑，明日人去绣屏空，方知前此种种皆是留恋。全篇无一花字，而花与人处处叠印，梦窗侧艳之笔，此为轻倩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