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
秋水涵空如镜净。满镜清寒，倒碧摇山影。药户谁抨圆玉静。碧纱人怯黄昏醒。
丛桂小山寒井井。唤起江南，一叶莼鲈兴。先自新愁愁夜永。不堪宋□重提省。

此词以清寒为骨，写秋夜怀归，意境幽峭。起句秋水涵空如镜净，一个涵字兼写水之深广与天之低垂，镜净二字立定澄澈基调。满镜清寒，倒碧摇山影，把整面秋水当作镜子铺开，倒碧摇山四字奇警，山影摇曳于碧水，静景中自有微动，清寒二字则统摄全词气脉。

药户谁抨圆玉静，抨字下得新警，敲落果实如圆玉坠地而着一静字，以有声衬无声，庭中之寂可知。碧纱人怯黄昏醒，由外景转入室内之人，一个怯字写尽黄昏酒醒、寒意侵人的幽独心绪，是全词情感的第一个波峰。

下片丛桂小山寒井井化用招隐士而反其意，桂隐之地本可栖遁，然唤起江南，一叶莼鲈兴，张翰思归之典一出，宦游倦意与故园之思俱来。先自新愁愁夜永，两个愁字叠用，愁外添愁，夜永则愁更长。结拍不堪宋□重提省，借悲秋之祖宋玉自况，一篇秋怀到此点明本源，收束沉郁，冷艳苍凉兼而有之。全篇以清寒二字为骨，水镜、药栏、丛桂、寒井，皆是冷境，而莼鲈之思、宋玉之悲皆自此冷境中生出。写秋而不作衰飒语，冷中自有清峭之气，秋崖词的幽秀一面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