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月圆 即事》鉴赏

池塘半亩新荷小，梦稳日方长。藤床竹枕，心平气爽，初夏风光。

青春何处，年华如逝，无限思量。寄怀只在，风花雪月，恕我清狂。

　　上片池塘半亩新荷小，梦稳日方长，先立静境：半亩池塘，新荷初小，昼长人倦，梦稳二字尤佳，写午睡之酣兼见心境之安。藤床竹枕，心平气爽，初夏风光，三字句连下，节拍轻快，把初夏的清凉写得可触。

　　下片青春何处，年华如逝，无限思量，陡然一转：由闲适跌入感慨，青春无觅，年华似水，无限思量之中，有中年人的怅惘。

　　结拍寄怀只在，风花雪月，恕我清狂，收得洒脱：既无可如何，则寄怀风月，清狂之罪，请人恕之。恕我二字是今人语气，坦率中有倔强。全词上片写景，下片写怀，转接自然，虽是传统小令的路数，而气息已近现代，读来亲切。旧调写新境，难在气息。此词上片全是传统闲适的布景，下片却陡然以青春何处发问，中年的自觉与旧文体的从容相激，遂有恕我清狂的现代口吻。民国人填词，多止于拟古，此篇的可取，正在那一点不肯全然古人化的率真，风致自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