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谒金门（春情）》鉴赏

新雨霁。开遍满园桃李。波暖池塘风细细。一双花鸭戏。唤起春融睡美。扶醉宿妆慵理。移步避人花影里。绣裙低窣地。

此词写春日闺情，全以景起而人自在中。上片「新雨霁。开遍满园桃李」两句先铺足春色，雨霁花开，园中热闹已极；「波暖池塘风细细」再添池塘风日之暖，然后「一双花鸭戏」轻轻一点——满园春色只着一双鸭戏，以物之成双逗起下片人之幽独，无一句言情而情已暗动。

下片写人，「唤起春融睡美」承上片热闹而来，是花鸭戏水唤起、抑或春光唤起，语意双关；「扶醉宿妆慵理」六个字写足睡起时态——如扶宿醉、慵理残妆，慵态中自见其美；「移步避人花影里」是全词眼目，避人二字写出少女心事不可言说的幽微，偏又移步花影，若有所待；结句「绣裙低窣地」以一袭拂地的绣裙收束，只写裙裾不写人，而人在裙后，含蓄之至。全词由园及鸭、由鸭及人、由人及裙，镜头层层推进，深得小令剪裁之妙。

此词的镜头感极强：从「开遍满园桃李」的全景，到「波暖池塘」的中景，到「一双花鸭戏」的特写，再到「绣裙低窣地」的人体局部，景别一路推近，最后停在裙裾拂地的一瞬，戛然而止。「避人」与「花影」的组合尤堪玩味——避人偏入花影，花影又何尝遮得住人，少女心事就在这欲藏还露之间。全词不用一个情字、一个愁字，而春思盎然，以景写情、以物写人的功夫，正是赵善扛词婉媚一路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