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陵春（双调）》鉴赏

秋染青溪天外水，风棹采菱还。波上逢郎密意传。语近隔丛莲。
相看忘却归来路，遮日小荷圆。菱蔓虽多不上船。心眼在郎边。

此词写秋溪采菱的儿女情事，是一支水乡的恋歌，张先以三影著称，此篇之妙正在影与光、密与疏之间。上片起「秋染青溪天外水，风棹采菱还」，染字把秋色写成可施于水面的颜料，青溪天外水由近而远，境界顿宽；「波上逢郎密意传。语近隔丛莲」是上片警句——波上相逢，密意暗传，语虽相近，却隔着丛丛莲花，莲的屏障既是实际的，也是少女娇羞的心理距离，密与隔相映成趣。

下片「相看忘却归来路，遮日小荷圆」忘却归路四字写痴，小荷遮日又是眼前的实景，痴态与景致打成一片；「菱蔓虽多不上船。心眼在郎边」结得斩截——菱蔓虽多，偏不上船，只因心眼都在郎边，采菱本是劳作，劳作之中一意分神，遂把谋生之舟写成传情之舟。全篇没有一个愁字怨字，只有染、棹、逢、传、忘、上等一连串动作，而两情之洽、少女之娇俱出；武陵春调平稳，此作以口语入词而毫无俚俗之病，菱蔓小荷诸物皆自采莲曲旧题中来，而密意心眼之写，则已下开宋人令词的宛转，张先承先启后之功，于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