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夏）》鉴赏

竹枝高映荷池绿。绿池荷映高枝竹。流水碧浮鸥。鸥浮碧水流。
酒尊陪旧友。友旧陪尊酒。吟客坐时斟。斟时坐客吟。

此词全以回文见奇：上片「竹枝高映荷池绿」，倒读则为绿池荷映高枝竹，景随句转而物象不改，竹荷之绿互为映带，浑然一幅夏塘小景。「流水碧浮鸥」顺写鸥在碧流，「鸥浮碧水流」倒转之后，水动鸥浮，意趣更活，文字往复，恰似夏日水面的回光，形式与内容暗合无间，回文的机巧在此便不嫌纤巧。

下片转入人事，「酒尊陪旧友。友旧陪尊酒」，一倒转之间，酒与人互相成全，「友旧」二字于回文中见交谊之久，游戏之中偏有真情；「吟客坐时斟。斟时坐客吟」，吟与斟、坐与客往复成环，正写出主客相酬、觞咏无端的局面，消夏雅集的闲适气氛全从句式的回环里透出来。回文本是文字游戏，此词却因夏日闲适的题面而免于雕琢之病，读来只觉圆转可喜，亦是宋人小词中别具一格的玩味之作。回文之体，最难在倒读之后意趣不减，此词上片倒读仍是池竹相映、鸥水相忘，下片倒读仍是宾主相得、觞咏相酬，物象对称故经得起回环。更妙者，回环的句式恰与夏塘水光潋滟、酒席酬酢往复的题境相合，形式即内容，游戏遂有了理趣，非徒逞巧者可比，亦足见宋人文字之精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