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谒金门（闻莺声作）》鉴赏

花满树。两个黄鹂相语。恰似碧城双玉女。对歌还对舞。
可惜娟娟楚楚。同伴彩云归去。居士心如泥上絮。那能无恨处。

闻莺而作，寻常只写声态，此词却替莺设想出一段身世。起句「花满树」，三字先布好繁花满眼的背景；「两个黄鹂相语」承之，莺声成了低语；「恰似碧城双玉女。对歌还对舞」，把双莺直说成仙城玉女，声态并作，花树之间俨然一座歌台，白话与雅语相间，读来毫不费力。语意轻倩，全是爱莺之心，起处愈写得热闹可爱，愈为下文失落张本。

「可惜娟娟楚楚。同伴彩云归去」，陡然一折：如此美好的双影，竟随彩云散去，莺去而恨生。「居士心如泥上絮」，柳絮沾泥，欲飞还滞，正是心绪被牵住放不下的写照，化用禅家心如木石之说而翻用之——心非枯木，故絮沾泥而犹有恨，转觉真切。「那能无恨处」收束，恨字点到即止。全词以双莺起、以一恨结，起处愈热闹，结处愈怅然，小小篇幅中有一开一合之势，闻莺之情遂不止于赏玩，而有芳侣难留、好景难驻之感。调小而意足，全赖前后两段的落差：上片把莺声写到极热闹，下片只三句便收拾干净，泥絮之喻既承彩云归去而来，又为无恨处之问设好了台阶，转折处不见斧凿，是小词中的干净手笔。